光緒元年（1875），福建巡撫王凱泰渡海來台，將所見風物寫入〈臺灣雜詠〉。這位江蘇寶應出身的官員，寫下「聞道此邦有佳果，不堪投報誦詩云」，並自註「臺人好食木瓜，其臭可惡」。這段對木瓜的評語，出自他短暫的駐台經歷，台灣人眼中的佳果，在他筆下竟成了難以接受的氣味。

短暫駐台，詩句留下風土見聞

王凱泰的來台任務，與牡丹社事件有關。1874年，日本以琉球船民在台遇害為由，出兵攻打台灣南部原住民部落。事後清廷討論讓福建巡撫移駐台灣，王凱泰請求赴台勘察，翌年抵台。駐台約五個月後，他因病返回福州，不久去世，留下〈臺灣雜詠〉三十二首及續詠十二首。

這些詩作記錄水果、花木、祭祀與地方生活，自註補充見聞，也流露官員對風俗的評價。木瓜詩便是一例：他既記下「臺人好食」，也直言嫌惡，讓讀者看見在地人的喜好與外來者的眼光。

《詩經》〈木瓜〉以「投我以木瓜，報之以瓊琚」表達贈答情誼，其中的木瓜一般解作薔薇科植物，與台灣常吃的番木瓜不同。王凱泰借用「投報」典故，可解讀為以經典中的贈果意象，調侃眼前不合口味的水果。

目前台灣木瓜主產區為屏東、台南、南投及高雄，全年可採收，分為3至8月的夏果、9月至翌年2月的冬果；依農糧署資料，2025年產量約10.18萬公噸。後來，木瓜與牛奶相遇，發展出街頭熟悉的冷飲。1966年創立的「高雄牛乳大王」，以500 c.c.大杯木瓜牛乳打響名號，吸引旅客光顧，並將事業拓展至台北。全盛時期，全台曾有27間分店，木瓜牛奶搭配炸雞、法國吐司，也成為許多人的飲食記憶。

回看王凱泰的詩，再喝一口木瓜牛奶，歷史與生活便有了連結。昔日令他嫌棄的果味，經由飲品調製與店家推廣，成為許多人熟悉的香甜，也讓清代詩文中的風土記錄，與今日的飲食日常相互呼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