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曆年夜飯裡,長年菜寄託平安長壽的願望。嘉義以北及客家地區多用芥菜,台南、高雄、屏東一帶則常見帶根菠菜;料理時保留長葉不切斷,取其綿長。1871年《淡水廳志》記載除夕置備芥菜的習俗:「除夕煮芥菜一盂,置几上」,可見北台灣除夕以芥菜迎年的習俗,清代已有文獻可考。

芥菜(Brassica juncea)性喜冷涼,傳統盛產期集中於秋冬,主要栽培於苗栗、嘉義、雲林、彰化等地。雲林大埤是重要的酸菜產地,苗栗公館則以客家福菜聞名;醃製不但延長芥菜的保存時間,也形成各具特色的地方產業。

六月芥菜為何「假有心」?

芥菜類型多元,可依食用部位與用途分為葉用、莖用、根用、苔用、籽用等。葉用芥菜中的包心芥菜葉柄肥厚,常作為長年菜;大葉芥菜可鮮食,也可經鹽醃發酵製成客家「鹹菜」(酸菜),再依日曬與加工方式製成福菜、梅干菜;小芥菜辛辣味較強,常以鹽漬方式製成雪裡紅。大心芥菜則食用膨大的莖部,可以清炒、煮湯或醃成菜心。

芥菜微苦而回甘,適合與肉類同煮。鮮芥菜可清炒、薑燜,或煮成刈菜雞、芥菜排骨湯;酸菜常與豬肚、排骨、鴨肉燉湯,福菜可煮肉片湯、竹筍湯,梅干菜與五花肉同燒便是梅干扣肉,雪裡紅則常與豆干或肉末拌炒。

「六月芥菜假有心」說的正是芥菜與季節的關係。芥菜產季多在每年十一月至翌年春季,農曆六月並非適合結成菜心的時節,因此「有心」便是假的,用來譏諷言行虛情假意、表面關懷卻不是真心。

早年有些離鄉工作的長工,會在二期稻作收成後,向地主租借或經允許使用閒置田地種植芥菜。芥菜約一個半月至兩個月可採收,當厚實葉片逐漸長成,也意味著一年將盡、返鄉團聚的日子近了。

冬日芥菜不只是應時蔬菜,也盛著勞動者返家過年的期待;入口微苦、久煮回甘,更像一年辛勞後迎來團圓的甘甜。